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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特警犬王》第41节

  一辆猎豹吉普车缓缓驶入位于昆明市的云南总队特警支队机关的大门。

  远远的,白正林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就看见肩膀上挂着两杠三星的支队长赵红剑的健壮身影,他一个人笔直地站在支队机关楼门口,背着手走来走去。

  白正林心里冷笑了一声,把战歌的作战资料塞进公文包,回头递给秘书小胡,嘱咐道,“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一会见机行事。”

  胡秘书认真地回答,“明白。”

  车还没停稳,赵支队长一只粗壮的大手就拉住了车厢把手。

  这张成熟坚毅的军人面孔是白正林再熟悉不过的,白正林和赵红剑早就认识。

  80年代末,两人以前还在一个团里任过职。赵红剑比白正林小五岁,白正林在侦察营当营长的时候,他还是炮连的指导员。一次晚饭后,炮连的几个新战士吃饱了没事儿干,竟然去挑逗侦察营的几只军犬,这帮战士大都是参军入伍不久,以为军犬像家里的土狗一样好欺负,军犬们被炮连的兵砸急眼了,冲上去咬伤了两名肇事者的胳膊。事后赵红剑去找白正林讨说法,被刚刚失去军犬夜歌的白正林骂了回去,从此两人便结下了点小恩怨。十几年过去了,当年的营长和指导员都扛上了大校和上校的肩章,90年代初从陆军部队隶转武警部队后,彼此也都知道还在一个省的总队工作,离得也不远,却谁也不服谁,除了因公开会和重大活动见面点个头打个招呼之外,两人从不互相拜访,大有“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之势。

  “白主任!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我一听说你要大驾光临,马上就让人准备晚饭,来来,今天一定要在我这儿好好喝几杯!”赵红剑上前一步,笑着拉住白正林的手,就要往机关楼旁边的食堂里拉。

  白正林心里暗骂这小子又给我来这套,以为我是吃软饭的。他挣脱住赵红剑的手,微笑着说,“赵支队长,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咱们还是先上楼谈正事吧。”

  “走吧,我的白大主任,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谈。”赵红剑的手又伸了过来。

  白正林一把挡开了他的手,“赵支队长。”他咳了一下,“还是先去你的办公室吧。”

  赵红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两秒钟以后,他的嘴又咧开了,“好,好,白主任说什么就是什么,走,去我办公室。”

  白正林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不露声色,点点头,看了一眼胡秘书,两人跟着赵红剑走上支队机关大楼。

  赵红剑的办公室就在二楼楼梯正面的房间。房间朝东,阳光正好,屋里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大的军事地图,办公桌上摆着一盆文竹,一些文件凌乱的堆在桌面上。房间内出了一张床、一个茶几和两把待客的椅子外,别无他物。白正林不由暗暗称赞,好你个老赵,当上支队长这么久,作风还是这么简朴,是条汉子。

  赵红剑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世纪红塔”,抽出一根扔给白正林,又拿出一根给胡秘书,胡秘书连说谢谢支队长,我不会。他略迟疑,转回手放到自己嘴里,从桌上抓起打火机,点燃,递到白正林面前。

  白正林心里略感舒服,坐在沙发上,深深吸了一口,说,“老赵,这次来,我是有事找你。”

  赵红剑点点头,吐出一个又圆又大的烟圈,说,“为了白歌吧?好说,禁闭室就在一楼,我立刻解除他的禁闭。”说完,他拿起电话就要给干部股打电话。

  “慢着。”白正林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看着赵红剑说,“我儿子是你的兵,你愿意怎么处置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也管不着。”

  白正林盯着他的眼睛说,“我是为了那只警犬而来的。”

  傍晚,曲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白天,她完成了三台手术。

  家里冷冷清清。曲慈累得连做饭的力气也没有,脱了鞋直接倒在了床上。

  她忽然想起上星期还有白正林回家换下的几件脏军装没洗,咬咬牙,又爬起来,把军装放进洗衣机,灌上自来水,转动开关。

  曲慈擦干手,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将身子斜靠在沙发上。

  对面墙壁上,是一张放大的全家福。相片上,丈夫和自己拥着儿子站在警犬基地的门口,三人穿着军装,笑得比阳光还灿烂。可是在阳光的背后,仅仅只是阳光吗?

  曲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朦胧中,她穿着一身旧式陆军军装,胳膊上缠着印着红十字的白布,来到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草地两旁是陡峭的峭壁,不远处还有望不到边的茂盛树林,隐约从峭壁的另一侧传来轰隆炮声和枪声。

  “小曲军医!快来!又有一个伤员!”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曲慈楞了一下,转身,看到身后的空旷草地上扎着七八个绿色的野战帐篷,每个帐篷上都醒目印着巨大的红十字,帐篷内人影憧憧,抬担架的士兵和护士们进进出出,穿梭于各个帐篷之间。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军医正在冲她招手,“快来搭把手!”

  曲慈立刻跑进帐篷。

  “夜歌!夜歌!”

  帐篷内,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人躺在手术台上轻轻地喊,他的脸上满是炮灰和泥土,身上的军装被弹片划得破碎不堪,一条受了重创的大腿耷拉在手术台边缘。曲慈忙跑过去,把他的腿抬上手术台。

  “小曲,快,伤员需要紧急输血!”军医对曲慈喊道。

  军医和另外一名男卫生员正用剪刀飞快地将他的衣服撕开,曲慈脸微微发红,手下却不停,她翻看着伤员的衣领,衣领上的字迹已经被汗水和血水冲得模糊不清。曲慈弯下腰仔细辨认,终于看清楚了这几个字。

  “姓名白正林,血型B。”

  她迅速拿起一瓶血浆,吊在支架上,将静脉针头插进伤员胳膊上的血管。

  “夜歌!回来啊!夜歌!”男人含糊不清地说着一些话,但曲慈却只听清楚夜歌这两个字。她当时在想,“夜歌是他什么人?战友?亲人?还是爱人?”

  曲慈一边调整血浆流速一边细细打量这名伤员,高耸的鼻梁,锋利的唇线,宽阔的额头,极具雄性气质的五官搭配在一起,就是天生的一张军人面孔。这人有点儿面熟,好象在哪里见过。

  军医给男人打了麻药,他在念了几十遍“夜歌”后终于沉沉睡去。

  两个小时后,手术完毕。

  军医从男人体内取出了19块大大小小的弹片。曲慈想,他可真是条硬汉子,19块弹片啊。她不禁多看了还在昏迷中的男人两眼。恩,这个男人叫白正林,24岁的曲慈悄悄记下了。

  军医摘下口罩,松了一口气,说,“小曲,出去喝点水吧,伤员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曲慈舔舔干燥的嘴唇,走到帐篷外。

  帐篷外站着K军区第863师的6位军官。

  曲慈楞住了,师长、政委、副师长、副政委、作训科长、宣传科长全站在草地上,六个人静静地站着,小心翼翼地向帐篷里张望,好像怕惊动了伤员。

  这个叫白正林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曲慈惊呆了。领导们都来了,那他的战友们怎么不来?

  宣传科长把她拉到一边,嘱咐道,“师长特别要求一定要将这名伤员治好,不能让他牺牲,他是英雄!”又补充了一句,“太惨了,在侦察连全打光了,就剩他和一只犬了,他带着犬把776高地守了6个小时。”

  曲慈一听,脑袋顿时蒙了。一个人,一只犬,守了六个小时的高地?这是神话啊?

  宣传科长又补充了一句,“那只叫夜歌的军犬也是英雄。”

小说《特警犬王》第42节

  突然,一声沉闷的响动从帐篷中传来。

  曲慈一下子被惊醒了,她睁大眼睛楞了一会儿,才明白刚才在做梦。

  那声沉闷的响动来自厨房,原来是自动洗衣机停止转动的提示声。

  “啪”的一声,白歌的左脸上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瞬间,鲜红的五指印浮现在他的脸颊上。白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

  白正林抡开胳膊,还要再打第二下,站在后面的赵红剑急忙抱住他的双臂,大喊道,

  “老白,你干嘛呢?怎么能随便打人!”

  “我打我儿子,跟你没关系!”白正林气呼呼地指着白歌骂,“你这个不争气的的东西,还敢在常委会上发脾气!你长本事了你?你看看你自己还像个军人吗?”

  白歌穿着一套脏兮兮的迷彩服,用手捂着高高肿起的脸,委屈地望着父亲。

  “爸……”

  “你给我闭嘴!”白歌刚开口,就让白正林的话给堵了回去,“臭小子,我还管不了你了?”说着又举起手要打白歌。赵红剑从身后死死抱住白正林的腰。

  “老白!白歌是我的兵!这是我们支队!不准你打人!”赵红剑看白正林动了真怒,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拖出禁闭室。门口的哨兵看见这副情景,心中不由纳闷,暗自寻思这两位领导玩什么游戏呢?

  “我非打死这个小畜生不可!”白正林站在办公楼大厅里气呼呼地说,“老赵,不要拦着我,我非打断他的腿!”

  “何必呢,他还是孩子。”赵红剑笑吟吟地递给白正林一根烟,他低头看看手表,说,“老白,晚上千万别走了,在我这里吃吧,白歌也参加!”

  “不行!不能给那臭小子吃好的,先饿他三天再说!”白正林咬牙切齿地说,“这个畜生就是欠揍!一点规矩没有!”

  赵红剑刚把烟放到嘴里,忽然想起点什么,问,“哎,老白,你带来的那个小兄弟呢?”

  “哦?对呀,胡秘书呢?”白正林站在走廊里左顾右盼,大喊,“胡秘书!胡秘书!”

  “可能是上厕所了吧!这小子,呵呵,肾亏!”白正林尴尬地笑笑。

  赵红剑也笑了,“老白,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就解除白歌的禁闭,但是那只警犬,我可真不敢让它参加什么比赛,它属于我们支队的编制,万一出点什么事故,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老白,希望你理解我。”赵红剑把嘴凑到白正林的耳边,低声说道,“今年我正团满五年了,也想动到总队机关去,我老婆还在昆明市,孩子要高考,这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差错啊。”

  “恩,理解!理解!”白正林宽厚地笑着,“云南武警部队那么多条警犬,也不用死盯着你们支队这条,我从别处再找找。”

  “好!”赵红剑拍了拍白正林的肩膀。刚好干部股长从大厅里经过,赵红剑叫住他,下达了解除白歌禁闭的命令,然后拉着白正林直奔食堂而去。

  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

  赵红剑解除白歌禁闭的命令传达后,几分钟后,白歌就从禁闭室里晃悠地走出来,他揉着肿起的脸颊,抬头看着走廊里的阳光,觉得分外刺眼,心中涌起无限凄凉。

  他走过洗手间的门口,忽听耳后一阵风声,下意识地低头,飞快地后撤一步,抬头一看,原来是父亲的秘书上尉小胡,他正站在洗手间门口,对白歌招手。

  胡秘书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出声。白歌迟疑了一下,回头看看四周无人,立刻和他一起钻进了洗手间。

  “白歌。”胡秘书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你那条犬我找到了,但是我搞不定,还得你来!”

  白歌大喜过望,脱口而出,“真的吗?”

  “当然!白主任用一招打你的‘苦肉计’吸引赵红剑的注意力,派我去找犬了!”

  支队食堂的单间里,冷气飕飕地开着,赵红剑带着两个参谋,和白正林围着火锅,吃得大汗淋漓。这顿酒喝得赵红剑的脑袋晕晕乎乎,拉着白正林的手不肯放。都说酒后吐真言,赵红剑完全忘了自己支队长的身份,在两个陪酒参谋的面前甩开面子吆喝开了,大有讨伐白正林之势,他的舌头像风车一样打着转,一股脑喷出了一堆陈年往事。

  “白主任!恩,不对!是白老哥!白老哥!当初你的犬把我的兄弟给咬伤了,我赵红剑是爷们吧!自己兄弟让犬咬了,手底下那么多弟兄看着,我这当大哥的不能袖手旁观吧?”

  白正林的胃里也是七荤八素,吃下的涮羊肉正借着酒劲上下翻腾。可他的头脑还清楚,摆摆手说,“小赵啊!当年我叫你小赵,现在我还叫你小赵!你看看你!成什么体统!说的话和土匪一样,什么大哥兄弟的,都是革命军人!”

  赵红剑哈哈一笑,站了起来,手中拿着一杯啤酒,“老哥教训的是,这杯我干了!”说完仰起脖子,一口见底。

  “好!那我陪半个!”白正林站起来,也干了半杯啤酒。

  “老哥!”赵红剑对白正林胡乱挥舞着手臂,一个参谋走上去想扶他,却被他一掌推开。赵红剑眼睛瞪得像牛眼一样,红光满面地喊,“出去!谁让你们两个进来的?我和我老哥说话,你们在旁边干什么!都给我出去!”

  两个参谋眼见支队长喝多了,心里暗自着急,可又不敢违抗军令,站在桌子边上犹豫起来。白正林拍拍两人的肩膀,说,“你们出去吧,这有我呢,没事!”

  “出去!磨磨蹭蹭地干什么!”赵红剑对两个参谋大吼着,俩人对视了一眼,悻悻地推门走了。

  “来,来!老哥,咱们继续喝!”赵红剑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到白正林身旁,端着一杯酒说,“当年我们炮连可从来没亏待过你们侦察营吧,老哥,你得说句良心话,那次你当着战士们的面训了我一顿,我服从你的命令,一句话没说,拍屁股走人了吧?”

  白正林点点头。

  “兄弟今天也和你交个底儿,兄弟是爱面子的人。男人嘛!活就活一个面子!这些年心里还惦记着这个事儿,有什么得罪老哥的地方,老哥多海涵了!”赵红剑从桌上摸了杯酒,一口气干了。白正林用餐巾纸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劝道,“小赵,别这么喝了,再喝对身体不好!”

  “没事儿!今天我高兴!”赵红剑嚷嚷着,“想当初,咱们那年代,那口号怎么叫的来着?”

  “即使我们牺牲了,我们的魂会永远守护着祖国的疆土!”白正林的脑子依旧清醒。

  “对了!我们死了,魂永远守护着祖国的疆土!老哥啊!你的记性真好啊!看看我,都快变成狗脑子了!呦!你瞧,我又说错话了,老哥别生兄弟的气啊!我知道!我都知道!”赵红剑摸了摸自己的胸脯,似乎想抓住一枚生硬刚猛的“光荣弹”。赵红剑把一只左手搭在白正林的肩膀上,大口喘着酒气,“犬是老哥你的命根子!不过说起当年老哥你养的那条脑袋上有银毛的犬,那可是真他妈的神啊!还能叼着炸药包去炸坦克!炸碉堡!简直是一门会跑的‘迫击炮’啊!对了,那犬叫什么名字来着?”

  “夜歌!”白正林点上根烟,透过淡淡蓝雾看着赵红剑兴奋得像孩子一样的脸。

  “对!夜歌!就是它”赵红剑大叫了一声,“好狗啊!对了!白歌养的那条犬,脑袋上好像也有银毛!”

  白正林举起酒杯,微微露出不置可否的笑容。

  这顿酒喝到月上中天,喝完啤酒喝白酒,喝到最后白正林舌头也大了,临走时站在支队大门口,指着赵红剑就骂,“你小子今天敢请我喝酒,他妈的,支队长带头喝酒,要是上面查下来,我看你的乌纱帽也别保了!”一辆涂着迷彩的猎豹吉普车从两人身前慢慢驶过,稳稳停在白正林身前,胡秘书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跳下来,搀扶住白正林的胳膊。

  “今儿我轮休,政委值班,上面查也查不到我,老哥你就甭担心了!”赵红剑得意洋洋地说,“还有个要求,时间太晚了,老哥和你的这个小兄弟今儿就住我这儿吧!”

  “你没人查,我有人查啊!”白正林叹了一口气,“忙了大半辈子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白歌交给你了,你给我好好教育。”他用余光瞟着小胡,他看到小胡垂下的手臂,看到他攥着拳头的手竖起了大拇指,心中便十分安稳塌实。

  白正林长出一口气,对着几步外的赵红剑喊,“过几天去我那里玩啊!”

  警犬基地的猎豹车刚开走没十分钟,晚上10点的熄灯号就像潮水一样吹遍了整个支队大院。赵红剑步履蹒跚地回到办公室,猫在沙发里里抽着香烟,喝着浓茶醒酒,他哚了一大口琥珀色的热茶,脑袋靠在沙发上,微微闭着双眼,脑海中又浮现出当年浮现在战场上的一片片火红的云彩。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极不情愿地睁开双眼,轻轻说了声,“进来!”

  查勤的干事跑了进来,满头大汗地说,“支队长,出事了!”

  赵红剑直起了腰板,训斥道,“急什么,慢慢说!”

  “警犬不见了。”

  “哪只警犬?”赵红剑皱起了眉头。

  “麻粟坡县中队的那只又大又凶的犬,吃晚饭前我还见它趴在后院的窝里,刚才再去,就不见了。”干事沮丧地低着头。

  赵红剑表情凝固,低头缓缓抽了一口烟,从侧面看去像座暗色调的雕像。干事看了心里直发毛,“支队长我……”赵红剑突然抬头,神色古怪地笑了笑,他对干事轻轻摆手,以一种极其轻松和无奈的语气说道:

  “没你的事,休息去吧!”